施晓亮 刘国栋
　　走进56个民族，当然少不了汉族。作为我国人口最多的民族，哪里的汉族才最具有代表性呢？10年前，记者就已经遇到这个问题，经过慎重考虑，我们选择了位于贵州省安顺市的天龙屯堡镇采访。为什么这里会有保留相对传统的汉族？他们以何种形态生存？走进这座村寨，或许秘密就会揭晓。

　　恍如隔世的屯堡

　　沿着屯堡的石板街一路走去，感觉就像游走在古装戏里。小桥流水，杨柳依依。到处是古朴无华、石头砌成的老宅。屯堡的女人们或坐或走，穿着打扮也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见到。

　　边走边看，不知不觉来到一座亭子前。亭子中间有两个高约1米的大茶壶，上书“茶驿”二字。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妈妈正忙碌着，凡游客经过，她都会笑吟吟地捧上一碗姜茶。茶不收钱，而据说那茶可消瘴气。

　　10年前，记者刚来这里的时候，老妈妈就在这里为游人提供茶水。再重逢，老人的相貌装束一如从前，似乎我们从不曾分别过一样。她依旧穿着斜襟大袖长衫，系青丝腰带，着长裤，长衫开襟处及领口、袖口边沿绣以花边，足登高帮单勾凤头鞋。头上发分三绺，左右两小绺倒挽上去，在耳际形成弯曲圆润的鬓角，后面一绺则挽在脑后，用两支玉簪十字交叉别成圆髻，再用黑布在头顶包围一圈，佩耳坠、戴银镯。

　　明朝时期，为平定边患，朱元璋大举“调北征南”。战事平息后，这些军人就留在了云贵地区，其父母妻子儿女也全部被送到戍地，并强行征调大批移民入黔。军队的居住地称为“屯”，移民的居住地称为“堡”，他们的后裔就叫做“屯堡人”。

　　600年过去了，屯堡民居的建筑、服饰以及娱乐方式等依然沿袭着明代的文化习俗。至今，屯堡的女子婚后依然保持着“拔苦发”、“绞脸”的传统，把额头上的头发、脸上的汗毛都绞下来，因此，她们的额头特别宽阔，脸上十分光滑，很是别致。

　　中国戏剧的活化石

　　在石头砌就的屯堡街巷中行走，突然听得一个院落传出密密的鼓点锣声，中间还掺着辽远粗犷的歌声。这正是中国戏剧的“活化石”——安顺地戏的表演现场。

　　高门大户，迎面是一扇屏风，上面挂着“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安顺地戏”的牌匾。绕过屏风后，是一处宽阔的天井，中间摆放一排排长条木凳，游客稀稀拉拉地坐着。对面的舞台上，穿梭着4个身穿戏服、头戴面具的演员，他们手持道具刀枪，抬腿踢脚的动作像极了京剧里面的做打。再细看旁边高挂的戏牌，是“三英战吕布”。

　　屯堡人先祖为屯兵之人，先天是一个“尚武”的群体。最能体现这一特点的也许就是地戏了。“跳神”是屯堡人对地戏的俗称。它是屯堡人的精神寄托和象征，也是屯堡人文化娱乐的主要内容。

　　地戏的唱腔源于江西傩戏中的弋阳高腔，高亢粗犷，十分适合表现战争主题。这也曾是影响“国戏”京剧的重要唱腔。改革开放后，屯堡地戏应邀到国外演出，西方戏剧界为之震动，称之为“中国戏剧的活化石”，是“中华文化的重要历史遗存”。如今，在旅游业的扶持下，这一古老唱腔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。

　　600年的静默敌不过10年的变迁

　　生活在黔中多民族的包围圈中，汉族遗风能保持600年至今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屯堡人是如何做到的呢？

　　从历史渊源上来看，屯堡人是作为屯田戍边、亦军亦民的形态存在的，一直未与当地少数民族实现真正的文化交融。以婚姻为例，屯堡人择亲不仅不与周边的其他民族通婚，就是从外省入黔来的“客家”汉人，也不是择偶的对象，甚至形成了“屯对屯”、“堡对堡”、“民屯对民屯”、“商屯对商屯”的婚姻圈。

　　不过，600多年的传统延续到了今天，一切似乎在慢慢发生改变。

　　屯堡现在已经成为安顺的一个重要旅游景点，与之相隔十几公里的“云峰八寨”也成立了旅游开发协会。越来越火的旅游，对于屯堡文化的保护是件好事。它让屯堡人认识到了屯堡文化的价值，并自觉地将自己的优秀传统文化保护下来。

　　然而，行走在屯堡村寨，细心的人会发现，在古老的石头房中多了一些两层甚至四五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楼房。这些现代建筑，在这座600年的古寨中显得突兀、格格不入。

　　对于这种现象，陪同采访的当地宣传部门工作人员认为，村民追求更好的居住生活条件无可厚非。他们有选择自己房屋样式的自由，政府不便强行干涉。但是，他也表示，如果政府略加引导，给村民提供一些符合村庄整体风格的仿古建筑图纸，将会使整个村庄看起来更为协调、古朴，也更有利于当地民族旅游业的开发和可持续发展。